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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anoivre wrote:
学姐好,欢迎加入ESIT小组,http://www.douban.com/group/120984/
June 26
bonwrote:
哇,大西北看起来八错啊,还蛮向往的,可惜没机会去玩了,就要闪人了
June 17
阿芒有没有看过《屠猫记》(the great cat massacre)?挺有趣的,推荐。
Jan. 30
bonwrote:
老乡,偶来啦~~~~~
Dec. 28
Justinewrote:
真不容易!!
Dec.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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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ndine's Castle of dreams

Château de rêves d'Amand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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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009

娴言碎语:TO...

又是一篇老了的日记,未免得罪他人起见,做删减后摘录如下,以飨blog友:
 

娴言碎语:TO...

Amandine    发表于2009年09月20日 05:23 阅读(33) 评论(4) 分类: 个人日记 权限: 公开
 

站在09年夏季长假的尾巴上,将这个夏天的五光十色如桥牌一样在赌桌前铺陈开来,历历细数我这小小的宝藏,很淘气、很较真、很活泼、很郁闷......独独没有悲伤,与很多老朋友新朋友打了照面,也“挥斥方遒”,也“少年意气”,用很多听的懂听不懂的语言骂骂人装装傻,和一众或浪漫或严肃的欧洲城镇say hello,闪光灯亮亮,留下脚印一行;再是旧友回归,词锋交战中“灰飞烟灭”的除了樯橹,还有家庭,还有情感,有的人结了,有的人离了,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将结未结,有的人将离未离,有的人将走未走,所幸,我还是人来人往间那永恒滴答的座钟,无所谓所以无所畏惧的看客。我这人很八卦,yes,我的确是个gossip girl,恨不得将触手伸向所有历史、所有灵魂的角落,然后在最幽暗之处跳一个人的、快活的Flamenco,节拍是他们的人性,旋律是他们的言行,当然,还少不了我写给他们的歌词——闲言碎语:

To...

 

To L姐妹:容许我冒昧地借用你的信仰及其“专业术语”来称呼你!这个8月与你把臂同游,从欧洲之巅少女峰走到欧洲翡翠日内瓦湖,分享全世界最最美丽的风景,我很感激!在海德堡,你我一本正经地学着艾辛多夫的语气相互询问:今天哲学了吗?在科隆,你我脸红脖子粗地讨论实证主义和宗教哲学;在苏黎世高速列车上,你我争先恐后地翻阅张志刚的书......我知道,一旦稍稍和同龄女孩们说到相关字眼,我很快会被视为另类甚至异形,除了你,也只有你,才会“满面凶光”地跳进我的逻辑,抓我的谬误,挑我的语病,引得我唾沫横飞,直战至人仰马翻,才找个小酒馆坐下,分享同一只慕尼黑猪手和三个魏玛土豆丸。至于你的爱人,很不幸,他叫耶稣,这让我这个共产党员费尽思量,所以我相信,本次基督教对抗共产主义的斗争还没有止境,而我会向自己的理论鼻祖毛爷爷偷师,尝试《再论持久战》。

 

To M Y: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在M Y后面加上姐姐二字,你这雅俗共赏的非典型处女座,常常以惹火造型和惊人语句把我雷得七窍生烟,在我抓着你的LV犯花痴的时候,你会突然亮出一枚布拉格的银币,让我原本的“三尺”垂涎变成“三丈”,于是,我曾一度对你的“多金”和“骄傲”深信不疑......直到7月的那次推心置腹的三人聚会,我才如梦方醒。一个人有多么的活泼,她的灵魂就有多么的寂静;一个人的脸上写着怎样的高傲,她的内心就摆脱不了怎样的卑微;一个人的笑容是如何的快乐,她的生活就曾经历如何的伤凄。呵呵...哈哈...在巴黎的我们,谁不是在人前如此喜悦?背过身去,蓝眸白肤的人海汹涌,多少次让我们毫无来由地潸然泪下?所以,我的亲,我不吝给你所有的勇气,继续走下去,切记不要妄自菲薄!而你所坚持的,都值得坚持,你敢追求的,都值得拥有,人在海外,莫怪生活有太多不幸,很多时候只是因为你没有选择相信。Anyway,相信自己,相信幸福。

 

To L Y:掐指一算,我们的相识已满13年了吧?再掐指一算,距离我们上次在广外的分别也有3年了吧?这个6月,机缘天注定,让我重新在万里之外见到了13年前那个指挥若定的班长,3年前那个身披黑袍的毕业生——你,还是你;我知道,你很苦。我不知道你是否知晓,其实你是典型的完美主义,牛人,yes,高薪,yes,厚职,yes,周游列国,yes,四方交友,yes,非大陆护照...恐怕也将是yes...你被这所有的yes压弯了腰按低了头,茫茫然背着这一切,依然找不到快乐!13年前,你每日高高地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13年后,你每日高高地站在中环长江中心遥望维多利亚港,两者没有任何区别,一样地活在仰视的目光中、活在别人的设想里,一样地不快乐!所幸,你终于放下了,以一种迫于无奈的方式。我不去猜想你读到这段文字会否不高兴,但你放心这里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名姓,因为我会照顾到你最看重的东西,那就是——面子。L Y,属于我们的自由时光已不多,不妨在剩下的寥寥数年中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做一个快乐的自己,不要等到“满头白发织成网,也网不住青春的一滴湛蓝”的时候,再去嗟叹。

 

To Clair: 平心而论,我不想指责你,我也不想诟病你,因为走在道德钢丝上战战兢兢的人不止你一个,而正是因为还多了一个,所以令这条本来就不怎么稳固的细线更摇摇欲坠,令心绪不宁的你更生怕掉下去;有时,我不太喜欢痛打落水狗,所以见得你的可怜样,便无意再在你们身上抽一鞭子,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同意你目前智商为零的生存状态!先想一想吧,你是谁?对,你爱疯、爱玩、爱逃避问题、爱...(细节省略),这些是什么?是你的皮,所谓“皮相”;“你是谁”这个问题,直指的是你的血液、你的灵魂,所谓“心相”:在父母长期以来呵护备至、精心安排下生成的养尊处优80后,在无忧无虑或者逃避忧虑的心境下顽固地追求一时的快乐,在这个层面上,你是个多么淘气的、长不大的小公主!所以,你现在所玩的,都是孩子的玩具,你现在所欣赏的,都是孩子的脾气,你自己所拥有的,也都是孩子的禀性:白痴、执拗、不顾一切。不过,孩子总有长大的时候,小公主长大了还是公主,公主需要的是与自己一样拥有相似阶级、背景、经历和爱好的......王子。你知道么,当你的腿上第一次沾上了泥,你或许会觉得这很有趣,从而高高兴兴的跳下泥潭耍一把,但你必然有嫌累嫌脏的一天,需要回到宫殿洗个干干净净的玫瑰浴,等你再看到了泥,玩厌了的你便会不屑一顾,认为那是猪的游戏。我的话,放在这里。

 

To John:同理,平心而论,我不想指责和诟病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且是比我大了足足一个时代的人,我一直坚信“你吃盐比我吃米还多”的道理,所以对长辈、无论何种来路的长辈,都由表及里地彬彬有礼。同样是天注定,万里之外的你现在因某种机缘巧合站在了我的面前,怀里抱着一个精美的大琉璃瓶,而且还是独家制作的佳品。这种瓶子我很熟悉,它是那么地可爱,所以极其脆弱易碎,假设你想抱得更紧,它只会“啪”的一声给你留下千疮百孔的双臂,假设你想狠狠心放开它,它也会因为眷恋你的温度而“啪”的一声在你的脚下惊响痛苦的声音。琉璃瓶,赏玩一阵可以,因为它不属于你,琉璃自有琉璃的五彩世界,和青苍发黄的玻璃无法比拟,所以,你得预计好赏玩的时间,并做好准备将它放回去。对了,就在你身后高高的架子上,那儿有琉璃瓶的专用台座,你得轻手轻脚、稳妥安全地放回去,否则它的主人会给你找晦气,至于你自己,可以选择马上离开,也可以选择流连一阵,看看其它的奢品,这个权利你还是有的,因为毕竟你买不起,但有一点别忘记,门在那边,你的妻抱着你的儿,正在外面等你。

 

To 亲爱的:你嫁了!!!!!连续五个感叹号都无法表达我此时的“伤悲”,那可恶的、我的绿帽,他竟在皇城根儿脚下把你给娶了,这实在是令我“始料未及”而又“情理之中”的一段佳话!若是不明就里的看官,读到这儿恐怕要将我混乱的逻辑标上几个大问号了,对的,我也对亲爱的、对咩咩、对跑步姐姐,你们这群冲进围城的女孩们保留几个大问号,对于婚姻,我读不懂,更没有缘分去懂。你别担心,我不会买凶杀人,真的找个路人甲把绿帽给做掉,相反,我真心实意的祝福你们,并且为自己身处海外,未能参加你的婚礼而懊丧不已。若海边的两年四人,夜话嬉语,今天只剩我一个在一万公里外默读冰凉的屏幕,试图触摸你喜悦跳动的脉搏,亲爱的,我很想你,想咩咩,想绚绚,即使你们仨曾把我关在阳台上独自抡着扫把“舞刀弄枪”,我也照旧犯贱地想着你们。至于围城那码子事儿,你们别催我,我自认还是个门外汉,可能还是个绝缘体,冷静而自知。

 

To 犬匕:永恒之城见到永恒的你,见到12年来闪耀在头顶的那颗天狼星,12年前,它遥不可及;12年后,它依然遥不可及。上天注定一个卑贱的小丑,永远只能带着景仰和钦羡的目光,如戈壁滩上无望的走石,无望地逐星,且奔且停。一旦星辰偶尔迸落了一点光芒在跟前,石头就会陷得很低很低,如张爱玲所说,直低到了地下去,却从心底开出了一朵花儿来。《读库》有一个故事,在云南香格里拉的一个山村,人们习惯在喜庆之日放白日焰火,阳光之下,所有的人都看不到焰火在黑夜中绚丽的姿态,人声鼎沸里,连劈啪作响都难以辨清。最极致的美,在最熙攘的环境中,以最低调的方式,拼了最后的力量盛放,无人有所闻,无人有所识。那石头心底的花,便是这样盛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石头更希望,这是自己献给天狼星的礼物,但石头不是憨态可掬的圣诞老人,所以石头的礼物,将是一个永远不会被星星发觉、被星星拆开的礼物。未来,石头可能滚向山之巅,可能坠入海之崖,总之,它永远离不开地平线,而天狼星有自己在宇宙中的运动轨迹,它同样,永远离不开天上的银河。

 

 

P.S.本人从来不以兜售故事主人公名姓为乐,诸位看官且莫旁敲侧击,意欲从本人嘴中撬出任何蛛丝马迹。“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同样一瓢“沧浪水”,有怎样的看客,便有怎样的道理。闻者心知,吾愿足矣!


Fin

 
November, 2009

旅行补记4-瑞士圣莫里兹

德瑞小脚丫- 圣莫里兹篇

 

Amandine    发表于2009年08月25日 21:04

L的行李丢了!

在从图希斯穿越伯连那山区进入圣莫里兹的时候,红皮小火车上人不多,L把自己巨大而沉重的登山包卸下来(那里面几乎可以装一个我),放在门口旁边的行李架上,不巧的是同个车厢恰恰有一户英国口音的5人家庭,他们的行李也放在同个位置。列车途径山中某小镇的时候,他们下车了,沉醉在氤氲山色中的我们早已进入不可自拔的境地,并未发现什么异样,等列车到达终点站圣莫里兹,我们走出车厢的时候,才赫然发现:登山包不见了!L愣住了,我也愣住了,下意识摸摸自己手上的黑色Little Sheep旅行包,还在,还在......长吁一口气,在这偏僻的山中,不见了行李,是熊给背走了,还是豹给叼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人才是最孤独无助的动物。

怎么办?

我和L走出无人的山村火车站,傍晚7点的雨后天空,沉沉的黑夜似从天边碾压过来,8月的天气只有10度左右,我们冷得哆嗦,又担心车站工作人员已下班,只能忐忑不安的去行李服务处询问,操着一口混合中式口音和法式语法的古怪英语......列车长人不错,叫上两个机械师,一个一个车厢和我们找......空空如也......此时已过了他们的下班时间,售票处的服务生看我们心急如焚的样子,说:我们也没有办法,沿线几个站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最早都要明天8点半才能继续搜寻。我们茫然......  他顿了一顿,说:呃,相信我们的国家吧,这里不会有小偷的,肯定是拿错了,对方必然会把东西再送回车站,到时候我们全线都会知道有旅客丢包。我们继续茫然...... 他一脸无奈,继续说:这样,把你们的联系方式和接下来的行程告诉我,只要是在瑞士境内,我们保证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把包送回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们也没必要再为难人家,天色越来越暗,气温越来越低,所有的倦鸟都要归巢,即使是天塌下来的事情,也统统交给明天的太阳——这便是欧洲。我和L都是巴黎的老油条,对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都习以为常了。我打了电话给我们在圣莫里兹预订的旅馆,通报情况,对方马上表示派车来接......一切的一切,就像深冬山林中的一汩温泉眼,漫着暖意,润湿了我们俩干涸冰冷的心。

 

旅店的双人间,开着暖气,铺着红地毯,奶黄色的衣橱,乌亮的桌上放着一本......《新约》!还是英法德三语对照版,这不禁让笃信福音的L大喜过望,连连声称是神的赐予,因为我俩旅行中带的书,一本林语堂一本费尔巴哈,都塞在那登山包里不知流落山间何处了。L忙着翻圣经,我则拉开大红色的窗帘,打开窗.......

我惊了!这是怎样的山景!针叶林覆盖的大山,顶上还覆着少许积雪,黄绿色的高原牧场上,蹒跚着几只牛羊,叮当作响,天色沉沉,山风依然清新如初雪后的晴霁,我随即扔下旅行包冲出窗外,对着大山,狠狠地张翕着自己“污浊”的肺叶,贪婪的想抓住周遭的一切。我闭起眼睛,幻想中国的“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再睁开眼睛,一遍遍重新审视这欧洲的“空山”......在这一睁一闭之间,一年复一年,十万公里又十万公里,时空在心里流成了一条汤汤的河,我听见河水的声音说:呵,三年了啊,欧罗巴的女神,我在你怀抱中睡了三年,为何到现在才看清你的容颜?

 

正如我在前面的几篇中所说的,圣莫里兹的一夜,是我数日来睡的最安稳最平静的一夜,你无法想象在一个小时前,我们还身陷丢包的惶恐之中,害怕吗?是的,我们害怕,但圣莫里兹的大山弥补了这种伤害,若不是因为遭遇,就更难凸显山水的“自然疗效”:没有阳光的暮色里,坐在冰凉的橡木长椅上,除了背后叮叮作响的温驯,再无“丝竹之乱耳”,山风中似可听到心跳的声音,就这么发呆......想起胡兰成给张爱玲写的那纸婚书,他知道张不喜爱琴,于是把“琴瑟”二字去掉,改成“岁月静好”......

现在,就是那种“静好”......

 

一夜无话

行程不等人。

我们的冰河列车早上9点就要出发,还得提前去车站搜索登山包的消息,在上几篇的德国之旅我讲过:欧洲人,你急,他们永远不急。索性大家都坐下来喝杯咖啡,打发打发时间,事情总会解决。我和L眼见无望,距离出发时间又早,趁着太阳刚刚露头,便漫步到圣莫里兹湖呼吸一下“负离子”,经历了一个沉沉的黑夜,山水似又醒了,眨巴着灵秀的眼睛,云雾渐散之处,看得见那眸子里闪烁的光芒:

L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不知是否与那本《新约》有关,端着我的相机翻看照片,还开玩笑:你可以去批量生产明信片了!我傻呵呵地乐,心里还挂着她那登山包,倒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本来在圣莫里兹逗留的时间就很短,附近的山中湖泊、冬奥会滑雪场、美术馆博物馆,还有表演“盛装舞步”的马术场都没时间去,我很懊丧,于是暗下决心:到了冬天,我必然还要回到这里。想起这“宏伟”的目标,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仿佛真要“盛装舞步”起来,路上的狗狗似乎没见过如此“痴癫”的黑头发黄眼睛,走着走着还要回头扫我一眼:

暂别,我的圣莫里兹,全景观列车——冰河快线即将出发,横穿伯连那,进入阿尔卑斯,这一程共计7个小时,中途还会跨越莱茵和罗纳两条欧洲大河的发源处。我们给车站服务生留了下一站茵特拉肯的旅店住址,飘飘然上了火车(几乎没有行李),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与昨天相比,今天不会有风,不会有雨,不会有云,一个奔放的8月,似乎又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旅行补记3-瑞士琉森

德瑞小脚丫-琉森篇

 

Amandine    发表于2009年08月24日 20:20

 

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一周年,早上8点,我们到达尚未苏醒的湖岸城市琉森,薄薄的晨曦,昏昏欲睡的车辆行人,苍黛色的远山、湖泊,唯有一样东西,它的典雅让你为之一振:

 

妈妈看到这张照片,说我是不是抛了很多食物下去引诱它们排成这样一幅造型,或者必是施了某种“法术”,但当时一大清早的,山水朦胧,连我自己都云里雾里,哪还有这种狡黠的心思?!尚未苏醒的城市,如襁褓里将睡未睡的婴儿,蜷缩的手脚不时蹭蹭,还偶尔咂巴一下嘴,很可惜我只是匆匆到此一游的过客,对它的体验只是转瞬之间,9点的太阳还未露头的时候,我的游船已鸣笛启航:

 

早上的风很清冷,今天并不是个明媚的好天,天空没有幻想的那么澄澈,还飘起小雨,坐船头的我冷得发抖,衣服添了又添,雨势渐猛,无法,只能躲进船舱,点了一支温温的瑞士苹果酒,橙黄的液体在杯中慢摇,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怅然。

 

我忍受不住独坐船舱的滋味,呆看窗外的“远山含笑水流长”,于是拎了相机起身,顶着船头10摄氏度左右的料峭,固执地要记录这湖景,即使,是烟雨朦胧:

我们的船从西北角的琉森出发,历程两个半小时,到东南角的佛劳伦结束,中间的琉森湖,是瑞士国土的中心,神奇的是,它距离欧洲南北的两处地标——北海与地中海的距离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它是地理意义上欧洲的中心,有了这个概念,你会感觉到连空气中都透着纯纯的、浓浓的欧洲味儿,L说这里的湖光山色神似桂林,她知道我必会尖刻的再丢出一句“二流的空气和三手的水”,但我没说,因为这仅仅是形似,是欧洲魂挂了一桂林壳,铿锵德语怎能和喃喃桂式粤语相提并论呢,看看这岸边的人儿,活像格林童话里跳出来的,若是出现在象鼻山,岂不雷死人:

 

他的装束,是瑞士英雄猎人威廉-退尔。琉森湖中部的阿尔多夫(Altdorf)小镇,是这位国家英雄的家乡,《威廉退尔序曲》听的多了,席勒的同名歌剧也看过文字版,但未如走进他的生活来得实在,相传他被海盗绑架,途径琉森湖乌里悬崖的时候突遇暴风,混乱之中他纵身跃入深潭,成功逃离魔掌(与《悲惨世界》的冉阿让是异曲同工),现在乌里镇的悬崖边,还有纪念他和作者席勒的巨石及1859年的铭文“歌唱退尔之光荣的人啊,我向你致敬”:

 

威廉退尔成了瑞士反抗及独立精神的化身,兴许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令它最终成为一个中立国,在我看来,确立一种不偏不倚的态度,并非是不乐意得罪人,相反,恰恰是在浊流横行的世界里傲视群雄的某种方式,有的国家,财大气粗,自然而然的“不屑一顾”,是为高调的“傲视”,如美德俄(中国似已后来居上,不见往日韬光养晦的本色),有的国家,片土寡民,无力争雄也无意争雄,是为低调的“傲视”,如瑞士和不丹。别国在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在无限的折腾中时,猛人牛人辈出,代代前仆后继;而瑞士等一众小国则守着自己的湖自己的山,精力全在钟表军刀等玲珑玩意上,所以东西越做越袖珍,国民心态也是越做越平和,幸福指数高高在上,未尝不是一种理想生活境界......

 

末了,临着湖光山色,彬彬有礼的侍者端上一盘头等舱的午餐,是他向我推荐的琉森炸鱼条,配上歌德曾经盛赞的乌里蘸酱,腐败完这顿之后,我们的湖上行程即将结束,转向全景观列车第一段:佛劳伦湖区-哥达山口-小城贝林松那

佛劳伦港下船,等待我们的是全景观列车头等舱,开敞式设计,弧形大玻璃,为拍得好照片,我几乎整个镜头都贴在玻璃上了,遗憾的是反光,再加上细雨绵绵,无论多好多好的景色,拍到的图像和看到的童话,完全是两码事,我那个郁闷呀:

 

列车一路驶向瑞士南部边境的伯连那山区,哥达山口只是入山的一处小平原,从这里你可以渐渐的感受到,发达国家的山区和发展中国家的山区,相似的山水相似的灵秀,但那确确是两码事,哥达山口是瑞士铁路建造史上的一项奇迹(只是其中之一,更厉害的还在下一篇的阿尔卑斯隘口),光打通一个山洞就花了8年,如今,铁路公路网纵横,瑞士铁路局承诺:无论怎样的深山老林,两个车站或交接点之间,汽车或火车车程绝不超过15分钟!如此密集分布的交通网点,却在丝毫不破坏当地自然环境的基础上,悄无声息地掩藏在丛林湖泊之中,连火车轰隆亦少有所闻。中国古代讲“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瑞士交通网——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算得上“小隐”,却隐得彻底,隐得既聪慧狡猾又风度翩翩。

 

在贝林松那下车,山城寒意已凉透了我的手脚,可经过7,8小时的山水洗礼,魂尚在梦里飘着,我们幽幽的飘上一架邮政巴士,向伯连那山区深处的图希斯进发,再换乘铁路前往冬季滑雪胜地、圣莫里兹小镇。巴士在山中公路蜿蜒穿行,途径5,6个小镇,下了公路,便是青石板路,有时过道极窄,连镇上酒馆那五彩缤纷的招牌旗都触手可及,乘客稀少,寂静无声,只有山风水语的低喃,这一路“穿山甲”的旅程,我和L都醉了,醉成了“绿肺”中一个细胞,漫漫3小时的长途,我们几乎一言不发,因为语言的存在是对这美的羞辱......随着山路慢摇,摇成一株山墙上的常春藤,或老树上的一只金龟子。感动了,震撼了,融化了......无法言喻!

 

就这样“涣散”着,“迷茫”着,傍晚7点钟,我们终于到达晚间的留宿点,两届冬奥会的举办地圣莫里兹,或许是精神“备受大自然的刺激和打击”,我们遇上了本次瑞士之行的一件重大困难,情势惊险......

旅行补记2-天鹅堡-富森

 

德瑞小脚丫-天鹅堡篇

Amandine    发表于2009年08月16日 17:37

这是一个凄凉的故事,这是一个美丽的故事,这个故事,叫做童话,如鹅卵石上一朵青苔。
 
我的列车一路开往山城富森,愈近,愈美得令人breathe-taking,巴伐利亚山脉的线条,光与影的轻舞,从绿,到青,到蓝,到黄,如此开敞的无拘无束的颜色,已足以让眼睛模糊了,我还得努力地呼吸、努力地记忆,意图饕餮所有的风景,灵魂已经散了,耳边还有听不懂的 Deutsch 语言报站,更令思维也散了。我只能尽快地用纸笔记下这一切,苦于自己的绘画水平是如此的不济!然而这黑白的文字啊,始终虚弱,再流畅也无法尽录眼前这片恍似神迹的风景,这就是Bavaria,巴伐利亚!
 
绝世孤立的山村,人迹罕至的清新,若是“侣行”天下的两人,我想,就算独坐与此,沉默相对,也是一种难得的浪漫吧?
 
 好,童话书翻到这一页,旁边第一句肯定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所以我也得打破“不落窠臼”的习惯,先来一段: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女孩叫白雪公主,继母嫉妒她的美丽,把她赶出了家,有个男孩叫白马王子,两个人相遇了,相爱了,中途竟跳出一巫婆(系继母原型),咬牙切齿,面目憎狞,用红苹果放倒了我们美丽的公主,王子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公主活了,巫婆挂了,从此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图中那可爱的地方。

胡扯完毕。留下美丽。
开始真实,也开始凄惨。

1845年夏,茜茜公主的侄子,普鲁士王储路德维希二世出生于慕尼黑近郊宁芬堡(此地将在下章慕尼黑篇重点介绍),13岁时,家庭教师给他讲述了那年名噪一时的剧作家、理查瓦格纳即将完成的歌剧《天鹅骑士——罗安格林》,那雪白高贵的形象,深深埋进了这位忧郁少年的心底,从此他常和弟弟到巴伐利亚山区做长途旅行,给湖中的野天鹅喂食,对山水丛林和这种象征纯洁的动物的爱,已潜移默化地,成为他一生虔诚的信条,也伏下了一生悲剧的根源。1864年,老国王去世,年仅18岁的路德维希二世登基,他听说自己崇拜的偶像瓦格纳因债务纠纷逃往了维也纳,马上下令将他接到巴伐利亚山区中的旧天鹅堡,从此与其形影不离,在这位年轻人的心中,创意非凡、文采横溢的瓦格纳简直就是神。好景不长,两年后,普奥战争爆发,为化解政治纠纷,路德维希二世与奥地利女皇妹妹、18岁的苏菲公主之间的交往引起了皇室注意,两人年纪相仿,而且都是瓦格纳的崇拜者,彼此还常常穿着《天鹅骑士》里的服装见面,探讨剧本中的故事细节。这对看似令人羡慕的佳偶,无疑是拯救两国于战争水火的良方,经过双方家族洽谈,婚礼定于第二年的秋天举行。
 
1867年10月10日,婚礼前的两天,路德维希突然单方面宣布解除婚约,两国朝野一时哗然,坊间议论纷纷,人们揣测年轻的国王是爱上了自己的表姑、素有欧洲宫廷第一美人之称的茜茜公主,还有人甚至怀疑他与瓦格纳的关系暧昧不明,作家本人抵受不住内外压力,被迫出走瑞士,而对于20岁出头的新王,无论是何种猜测和流言,都让他近乎崩溃,只好深居简出,轻易不抛头露面,连出行时都得选择夜行。最终,这位年轻人索性离开慕尼黑,一头钻进巴伐利亚山区的苍林郁野之间,因为只有这里才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快乐与自在的世界。
 
路德维希二世在山林之中构思着他的童话世界,他希望能在这美如仙境的地方修筑一个以白雪公主和天鹅骑士为背景的城堡,以纪念他与瓦格纳之间的友谊,于是他找来了剧院布景师和舞台道具师,令他们设计几张新城堡的图纸。建造工程旋即开始,材料的运送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蒸汽起重机,连城堡供水系统都选用山中清泉,并因此在两百多公尺高的山谷中专门修建了一座蓄水池。所谓事无巨细,城堡内部装修处处彰显路德维希二世的风格:铺张而绚丽。家具、帷帐、壁画,甚至连盥洗室的水龙头和房门把手都可以看出天鹅的造型。这项浩大的工程持续了十几年,其中每一天,路德维希都站在旧天鹅堡的阳台上,端着望远镜观察工程进度,也正因这种近乎疯狂的热忱,国库为之一空,皇室债台高筑,惊恐不已的贵族想方设法阻挠工程进行,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1886年,新天鹅堡主力工程完工,尽管堡内还有多处设施尚未完善,路德维希还是迫不及待的搬了进去,继续在他的童话世界里造梦,然而,仅仅在他搬进去100天后,由贵族组成的皇室医务委员会便以检查国王健康为名把他请出了山区,在被带离新天鹅堡之时,国王忧心忡忡的对仆人留下一句不详的话:“好好为我照顾这些房间,不要被那些好奇的参观者给污秽了,我在这里花费了一生中最严峻的时光,我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同年6月,医务委员会宣布国王患有精神病,5天后,路德维希与贴身服务的医生古登被发现死于湖边,传言说,国王情绪失控,杀死了古登医生后自杀身亡......那个曾经柔弱的造梦少年、痛苦的愤世嫉俗者终于离开了世界,死时年仅41岁,终生未娶,人们说,国王暗恋表姑,却注定无法与之厮守,自瓦格纳走后,国王身边再没出现一个朋友,一个亲信,一个近臣,国王营造了数十年的梦想城堡,自己只住了3个月。国王死了,给皇族留下了1400万马克的债务,和一个未完成的梦(新天鹅堡修缮工程随即停工),直至上世纪60年代,继续新天鹅堡的工程都被德国各界斥为愚蠢至极!然而,在我到达的这个盛夏,从城堡外几百米处、悬于山间的玛丽吊桥上望去,城堡护墙修缮工程正在进行,因为,欧洲三大城堡之一的美誉,已令今天的天鹅堡成为德国旅游业的重要收入来源:
 
故事讲完了。天色渐暗,我们走下山来,时间紧迫,得赶乘火车前往巴伐利亚重镇慕尼黑,在当地过夜,此行程仍需两个多小时。回程的一路,丛林风光在身后渐去渐远,感觉城市的猥琐正向自己扑面迎来,心里益发沉重。路德维希二世,这位不容于世的国家统治者,当年想必也是同样的心情吧。如果不想继续在童话里徘徊,那就选择离开。活着的人们请记住:相知实非易,且行且珍惜。

旅行补记1-海德堡

与LULU聊起德国瑞士之行,令自己对msn和qq空间厚此薄彼的做法深感不忿,特摘录游记如下:
 
德瑞小脚丫-海德堡篇
 
Amandine    发表于2009年08月16日 04:00
 

我把心遗失在了海德堡的夏日中。——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

 

海德堡是一座大学城,依山傍水,一条小小的内卡河将其划分为两半,人口14万,海德堡大学的师生就占了4万,这所名校由法尔茨地区的选帝侯(该名词概念可参考上一章法兰克福篇)、伯爵路布雷西特一世创建于1386年,是德国最古老的大学(注意,不是之一),其校友录涵盖了从自然科学到人文科学的各个领域:黑格尔,费尔巴哈,佛洛姆,马克思-韦伯,海德格尔,罗伯特-威廉-本森,赫尔穆特-科尔......囊括了十几位诺贝尔奖得主,孕育了学术史上鼎鼎大名的海德堡学派,在人类哲学与法学的发展历程中光芒不可小觑。据说在二战时期,德军和英军有个协议,德军不轰炸牛津和剑桥,英军不轰炸海德堡和哥廷根,因为英军主将,便毕业于海德堡,可见这间大学,真可谓桃李满天下了!

 

(海德堡大学广场,1517年马丁路德曾在此手执九十五条纲领痛斥罗马教廷,标志新教改革运动的开始,千年天主教从此走上分崩离析的道路,史称“海德堡之争”)

大学的中心广场上,立有数个字母牌,它们构成了该校的校训:鲜活的思想,向人们昭示自己的办学及科研理念。思想活跃了,学生有时就会过于放纵,打架酗酒作乐便成了家常便饭,志同道合之人则组织社团甚至帮会,在城内各酒馆中慷慨激昂,于是海德堡与其他欧洲城市的不同之处在于,这里最多最出名的不是咖啡厅,而是学生啤酒馆,其中,红牛酒馆(Zum Roten Ochsen)便是佼佼者之一,据说铁血首相俾斯麦和马克-吐温都来过这里饮宴:

 

酒馆的墙上挂满各个时代学生社团的老照片,那些当年的大学生都带着小帽子,脸上往往挂着一条斗剑留下的伤痕,那种放浪形骸不禁让我神往,也让我疑惑:难道,我从来没有年轻过?没有“大学生”过吗?

由于学生人数众多,大部分还出身于德国贵族家庭,醉了之后难免为非作歹,于是海德堡大学破天荒地设立了“学生禁闭室”(studenten karzer),将那些犯了无伤大雅过失的学生扔进去,只提供面包和水,希望通过关禁闭的方式令这帮公子哥儿“痛改前非”。据说俾斯麦的儿子也进去蹲过,以表明校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管理态度,这个地方从此闻名遐迩,俗称“学生监狱”:

 

其建筑看起来与普通民居无异,但走进去却可以看到桌椅板凳墙上铺天盖地的涂鸦,都是学生犯人们闲来无事的佳作,他们千方百计地通过朋友把烤香肠和啤酒弄进来,反而将这儿变成了一方衣食无忧的逍遥乐土,许多贵族子弟甚至把“进学生监狱”视为无尚的光荣,争着进去“体验生活”,监狱一时间成了学生创意大赛举办地,涂鸦题材大大丰富:校监、警察、政客直至市井混混,都成为讽刺挖苦的对象,除了美术大赛,学生们还在这里比拼文学创作,藏头诗和打油诗屡见不鲜,既无绘画细胞,又无精彩文笔的,索性玩玩最原始的雕塑艺术,在床头刻下:某某于某年月日到此一游。我在门口处看到一段句子,正巧又有管理人员走过,于是问了问,意思是:我是实习医生,有幸在此开业。

学生的幽默细胞登峰造极之作,是他们制定的《狱规》,第一条:狱内禁止滥用暴力;第二条:女生与狗不得入内......

谈到女孩子,海德堡大学直到20世纪初才允许招收女生,绝大多数都是千金小姐,从未发生过被关监狱的事儿,于是男生们便以“蹲大牢”作为自己的特权,并引以自豪。

当时的小姐们来上课,都有仆人或者教母陪伴,即使男生们发现了自己的意中人,也苦于没有机会表达,只能隔着老远目送“秋天的菠菜”,克诺塞尔(Knosel)咖啡店主人便灵机一动发明了一款巧克力,名为“Student‘s Kiss”,帮助少男少女们以送礼的方式传情达意,这样,严厉的教母们再也没有了阻止的途径,更何况连她们自己都无法抵挡巧克力的香醇......这种怀旧的浪漫通过今日“海德堡之吻”巧克力保存了下来,德国总统科勒,总理默克尔,美国前总统克林顿都买过,奥巴马上任之时,一位德国议员还将它送给了第一夫人米歇尔。今天,克诺塞尔巧克力店便座落在海德堡中心步行街Hauptstrape(p为bita)上,招牌写着:爱她,就给她买海德堡之吻吧:

 

Hauptstrape大街号称欧洲最长的步行街,除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喜爱古典音乐的朋友应该去这里的160号朝圣,这是舒曼当年在海德堡大学读书时居住的地方,浪漫的《蝴蝶曲》便是诞生于此;肖邦也曾在那里举办过个人演奏会,以答谢房东治好了他受伤的手指:

 

老城的浪漫气息,在Hauptstrape步行街尽头处的海德堡宫达到了顶点,该古堡始建于12世纪,是当地选帝侯的宫邸,座落在城郊小山上,历史上几经扩建,融合了哥德式、巴洛克式和文艺复兴三种风格,后来连遭战乱天灾,大部分已经坍塌,正是从这方残垣之上,一个个浪漫故事将拉开序幕:

 

宫邸曾经的一位主人、选帝侯腓特烈五世曾在此当选过一个冬季的波希米亚国王,春天到来后即被赶下台,政治不幸的国王却拥有感情生活上的幸福,当年,他还是一个小穷国的王子的时候,便破天荒地娶了英国公主伊丽莎白,27年的婚姻,两人恩爱如初,共生育了13个子女,宫邸花园中有一个小凯旋门,是腓特烈五世为庆祝伊丽莎白20岁生日而下令一天之内完工的建筑,如今城墙内外多处破损,唯有这扇小门依然耸立,见证着百年前的爱情。

 

宫内现在存放着全世界最大的酒桶,8米高9米长,容量22万升,当年的主要作用是收缴海德堡佃农酿制的葡萄酒,据说历史上也只装满过2,3次。酒桶旁边站立的这个彩色小人,是德国有名的酒神佩克欧(Perkeo),16世纪海德堡宫廷里的一个侏儒弄臣,平日以酒代水,任何人说“再来一杯”都会来者不拒,后来大家劝他说要注意身体健康,改喝了一杯水,居然暴毙......这就是:千杯不倒,饮水而亡!

 

奥特.亨利宫,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墙上饰有希腊神话中的诸神,与南京古城墙一样,这里的每一块砖上都刻有工匠的姓名以保证质量,墙柱上的一排9个狮子头,都是公狮造型,只有最后一根张着嘴巴,据说那是个母狮,因为只有女人的嘴巴才会喋喋不休......

 

1815年秋,66岁高龄的歌德来到海德堡看望挚友韦勒梅尔,在这个花园邂逅了一位犹太女人玛丽安娜,并一见钟情。玛丽安娜成为了歌德后来《东方诗集》中的人物“莱苏卡”原型,被他称为心中的“活缪斯”,在歌德逗留海德堡的短短两周时间里,两人形影不离,每天傍晚都手挽手在花园内散步,他给她朗读自己的诗歌剧作《托尔夸托.塔索》,把她的名字用阿拉伯文写在花园的沙地上。

“......你是真正的诗人之泉,

涌出一个个欢乐的波浪;

你是时刻准备接吻的唇,

是发自肺腑的甜美歌唱;

你是永远渴望痛饮的喉,

是善良的坦荡的心肠......”

——《歌德诗选》

在花园的这块歌德纪念碑旁边,有一张饰有“爱情鸟”图案的石椅,上面刻有玛丽安娜的诗句:高墙开花之处,我找到了最爱的他。与此对应的是古堡断墙上,有歌德75岁时写下的诗句:我在这里爱过和被爱过。

然而,浪漫之后也有一个故事不得不提:27年前,39岁的歌德邂逅克里斯蒂娜,两人同居并育有一子,后来的普法战争中,克里斯蒂娜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歌德一命,十多年后,两人才正式举行婚礼。而玛丽安娜的全名为“玛丽安娜.冯.韦勒梅尔”,正是歌德在海德堡的那位挚友的未婚妻,歌德当年来此的原因,就是参加9天后韦勒梅尔先生与玛丽安娜小姐的婚礼。在为她而作的《东方诗集》里,歌德收有玛丽安娜婚后寄给他的多篇情诗,以自己的名义出版。直到1869年诗人辞世多年、玛丽安娜也离世9年后,这本诗集背后的故事才由语言学家赫曼.格林公诸于世。格林之所以知道这些秘密,也是因为玛丽安娜去世前向他出示了自己与歌德的书信,这些内容,她曾经隐瞒了很多很多年,她的名字,从未进入德国诗人之列......一场高贵的、同时又是凋萎的、将整个灵魂为之奉献的爱恋。

 

走出海德堡宫和歌德花园,便可以穿越内卡河上的老桥Alte Brucke到达城市的另一边,桥头有一个貌似跟海德堡式情怀格格不入的铜猴,手里拿着一只铜镜,似乎要请南来北往的游人们照照自己,这个雕塑背后的故事来自17世纪,当时桥头经常有猴子在向到访海德堡的客人打招呼,一位诗人路经此地,心有所感,写下这样的诗句:

“你为什么这样瞅着我?

难道你没见过老猕猴?

你在海德堡四处转转,

肯定会看到我的同类。”

 

走过老桥,爬过蜿蜒曲折的蛇道(Schlangenweg)上山,便到达了闻名世界的海德堡哲人之路(Philosophenweg),这里树木葱郁,鸟语花香,被称为“欧洲最美丽的散步场所”,也是在这里,黑格尔走过,构思了《逻辑学》,雅斯贝尔斯走过,奠基了“存在主义”,伽达默尔走过,创立了“实践哲学”,海德格尔走过,留下那条名句“人诗意的栖居在大地上”......哲学和诗歌,严谨于浪漫,如同黑和白,总是密不可分的,彼此都因对方的存在而存在,哲人之路边有一处纪念浪漫派先驱诗人艾兴多尔夫的石碑,上面刻有他的一篇短诗:

“你知道,在那边的树丛里,
假寐着一种魔幻的力量,
深夜时分,好象在梦里一般,
花园会突然地开始歌唱。”

 

海德堡之旅,从歌德的心灵遗失起步,最后着落在此处:Heute schon philosophiert ? 今天已经哲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