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n 的个人资料Amandine's Castle of dre...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工具 帮助

日志


2007年5月

旧伞老友

前天晚上一点,看到网络信号还不错,想马上抓紧机会打开Skype,打电话给她,掐指一算,正是国内清晨七点,有谁会在一个周末的大清早保持清醒呢?于是,悻悻然,只好上床睡觉去罢。未及八点,夏至将近的阳光早已热情地吻醒了睡眠,扑到屏幕前一瞧,网络信号还有!时值国内午后时间,满怀信心地拨过去,她却早已出门打羽毛球去了。时针转呀转,估计呆到了国内晚饭时间,网络信号竟断掉了……

机缘就是如此无常:有网的时候,总是在各种页面间徘徊,不觉得联系友人的责任有多重;等心里装的东西越来越多,想找友人念叨一下,网却没了,于是盼呀望呀,网有了,时差又来了。

于是,开始觉得自己很坏很坏;因为忘掉的,是对友人的承诺;

于是,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朋友;因为懒,或者忙,就可以把MSNQQ束之高阁;

于是,深深的愧疚,默读眼前惨白的墙壁,聆听耳边一片死寂,抠着书桌上的裂纹,开始想你。

有一件令人不快的事情很早就想告诉你了:来到这里还不到一个月,我把你送我的伞弄丢了,那是因为冒失的我将它借给了一个更冒失的男生,从此石沉大海,那该死的家伙,居然还不知道是在哪儿丢的!至此,愤怒的我每次碰见他都要拿这事出来说,起先,他还一直点头哈腰陪不是,到后来,想是被我惹烦了,一听到我重提此事便一脸不悦,到了最近,竟势成水火,一见我这唠叨个没完的疯女人,连敷衍的照面都被咬牙切齿的脸色省掉了。

真无奈呵!你知道,巴黎的天,是常灰的,常雨的,笑的机会不多,而至今,我都没有买新伞,每次风里来,雨里去,那把浅天蓝的咖啡猫小伞就在眼前浮闪,我没买新伞,也是因为每场风雨,都可以让我想起那只咖啡猫的嬉皮笑脸,我不愿意在新伞代替了旧伞的同时,也代替了我的回忆。就这样,度过了秋冬两个冷酷的雨季,而眼下,春雨绵绵,夏雨暴躁,站在ZARA的雨伞专柜前,我多次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走出店外,长舒一口气,继续做街头匆匆的雨客。

我记得,你第一次撑起这把伞的时候说:这个轻,适合你这种不肯拿重东西的懒人;第一次在大雨中,我们挤在伞下瑟瑟发抖的时候,你说:这个太小了,你一个人撑还差不多。那个时候,我看到你另外一边的肩膀都湿透了;还有,第一次看到咖啡猫的须边长了黑点,你说:你怎么那么脏啊?每次用完不拿出来晒的吗?……

出国前,多亏母亲大人,咖啡猫的脸早就洁净如新了,只是好景不长,归咎于我的愚蠢,那张晴也好,雨也好都会冲着我吹胡子瞪眼睛的俏皮脸,竟从此消失了。后来,再后来,我身边的朋友多起来,而他们的人数越是众多,就越让这段虚度了中学六年,直至大学四年才开始萌芽的友谊在我眼中更显得弥足珍贵。

真的很想你,我现在的朋友中,有好多都买了暑假的机票准备回国了,而我,还不能回去呵,因为我必须忠诚于自己的理想和誓言,加诸我身的雨雪还不够多,不够猛烈,我没有手中的伞,更没有心中的伞,而我的灵魂将因此愈加强壮。

 

尾记:此篇,写给我的好友——Tracy Ho

2007年5月

乍暖还寒时

 

不知哪儿来的冷空气,突然间就忧郁了天空的脸,先是湛蓝,再是灰蓝,到了眼下,竟成了完全的苍灰,偶尔点缀几幅惨白的云,挤落几滴似是而非的雨点,冥冥中有个虚弱的声音在宣布:春天要走了,夏天要来了!......谁信啊?!整个巴黎都冷了场.....一秒钟后,大家继续遛狗,喝咖啡,嚼Fromage,杯葛Sarkozy......

对如此软弱无力的谎言,我也是不置可否的:刚刚在昨晚才重新翻出已经收好的毛线衣,穿上,围巾和风衣挂起来,准备把自己再包裹成萧萧人行道上的匆匆过客:从头到尾的纯黑,这是冬天的颜色。“竹杖芒鞋轻胜马”的日子是暂时要搁置的了,否则会冻成巴黎街头的化石,至少也要跟医生有个约会了。晚上可卧听雨打窗棂的滴答声,很轻,甚至盖不住洗手间里哗哗的轰鸣——那是下水道在拉肚子,但这也足以让人想起《源氏物语》中的紫式部:那个春天,她长长的和服衣裾划过木质走廊的声音,和樱花飘落的声音......不知不觉,雨声也变得如此芳香,似一瓢别样的温柔,将梦境点滴渗透。做梦,又有多好呢?因为雨声总伴着风声:西欧的风神是个嗓门沙哑而又好炫耀的夸夸其谈之徒;我们江南的风神,如果是在春夏之交,铆足了劲也只能“桥上酸风射眸子,立多时,灯火市”,至于“一夜北风紧”,只能属于寒冬的记忆了。听窗外干燥的风声,固然是一种磨砺双耳的苦刑,但转念一想,它竟似一头能向上无限盘旋的鹰:载着听者的灵魂,一飞缩山,再飞缩海,直至脚下这片大地真缩成了万分之一的六角形,而让视野扩张至欧亚大陆另一端的澄碧,那是叫听者闻之惊心,见之动情的南中国海——她的摇篮。

正因不可回归,摇篮才成其为无价,想那海气蒙胧的清晨,帆去樯来,波纹如耕;那空寂的暮色时分,一灯亮,千灯亮,守着曾经的窗前,曾经的灯下,一罩昏黄的暖意,幻想水下那个同样璀璨的倒置的城市,无言的人群......这些同样已归属沉重的记忆,无论我何时掀出来翻看,都同样能让自己灼灼动容。

自从收到ESIT的好消息,尽管天色总是郁郁寡欢,自己却一直充耳不闻,沉浸在沾沾自喜的小幸福中。蒲老师回了我的邮件,用“un chemin long et dur”警醒我切勿掉以轻心,一座驿站的到达,意味着一条新路的开始,而且是一条险阻重重的长路,我流浪的脚步,注定将走得更加艰辛,摔了,痛了,流泪了,只能跟自己说声:我选择,我无悔。的确,心醉永远伴随心碎,正如雨总伴着风,在这心醉心碎,梦圆梦断的沉浮中,所幸的是,我在逐渐向我的理想和顶峰走近,雨也好,风也罢,无非是各种颜色在飘洒,绘成浓墨重彩的生命之画。

2007年5月

喜极而泣

 

我,我还有什么词汇能形容这一刻的激动呢?天啊,这不是真的!

我,我已经语无伦次,任视野在模糊中扭曲,任身体在颤抖中失去重心......

我以冰冷的手指紧紧捂住嘴,禁不住泪水哗哗的流,那些曾经的委屈和失意,彷徨和痛苦,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对呵,这许许多多的伤痕,都是为了交换今天的惊喜:ESITESIT,真的是ESIT......

我等待今天,等待了有多久?我几乎已失去了对自己的肯定,独自行走在虚无缥缈的异国空气里,直至黄昏、深夜、黎明......

对了,我现在可以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台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天空呐喊,只有这样,那么久的劳累,那么久的压抑,这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负面情绪,才能完完全全地被我抛下,抛到天涯海角,抛到我看不见的世界......

我的云,我的风,我的草木,我的羽族,你们告诉我,这是真的吗?为了这个天堂,我所付出的,爱,勇气,终于得到回应了吗?

我,我无法写下去了,我已无法辨认屏幕中的文字,我已无法控制自己,在这无上的幸福中沉醉......

2007年5月

禁忌的爱

 

走近罗丹博物馆,带着对经典雕塑艺术大师的敬畏,也带着对他的女学生卡蜜尔˙克洛岱尔的同情。前者,无须赘言了,《思想者》、《地狱之门》、《加莱的资产者》、《三魂灵》、《吻者》、《雨果像》、《僧袍的巴尔扎克》(见相册)......数不胜数的传世之作,都是大师的注脚;后者,却不为多数人所知:卡蜜尔克洛岱尔是法国大诗人保罗克洛岱尔之妹,年轻时代便以其惊人的才华蜚声雕塑界,成为罗丹的学生;两人共同完成了《地狱之门》、《加莱的资产者》等杰作(罗丹博物馆因此专为卡蜜尔设置了独立展厅);随后,两人堕入爱河,而在那个时代,这是不伦之恋,一桩丑闻,不仅两人年龄相差25岁,当时的罗丹也已有“妻儿”(所谓的妻子,是他同居多年的女友,两人育有一子,直至罗丹逝世前三年才结婚)。

面对道德批评,卡蜜尔是素来充耳不闻的,她继续着她的创作,严格来说,是继续留在罗丹身边担负灵感激发者的责任,据后人记载,这段“师生恋”时期的罗丹作品,不仅大多来源于卡蜜尔的青春热情,描述两人的同居生活(如《吻者》,为全白大理石雕成,意为纯洁的爱),甚至许多卡蜜尔的作品,签署的都是罗丹的名字(如《行走的人》),沉醉在爱情中的女人从来都是非理性的,对卡蜜尔而言,这特殊的感情更兼有艺术家特有的禀性,她毫无顾忌地继续着她的“放肆”;然而罗丹最终犹豫了,他毕竟是已然享有盛名的雕塑大师,巴黎各种高级文化沙龙的贵宾,他的那位“妻子”,不断在上流社会中传播着对两人的诽谤,甚至还牵连卡蜜尔的家庭(她是家中独女,自小父亲病逝,长期受母亲虐待),舆论的重心瞬间倒向了大师的“妻子”,因为从道德而言,那是一位母亲,而卡蜜尔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妙龄少女,最致命的,还是一个大胆挑战文艺传统,着意刻划裸体雕塑形象的女艺术家(如《华尔兹》),在那个时代的社会潜规则里,女人的才智是不可接受的,更何况是蔑视传统的才智(尽管到了当代呢?)。罗丹抛弃了卡蜜尔,逃避与她的会面,卡蜜尔却依然诚实于自己的爱,抛下所有的矜持,如痴如狂地追逐罗丹,甚至在自己的作品中描绘这场情人争夺战(如《成熟年代》中,年青的裸身女子双膝跪倒做乞求状,中间的男人想回头看她,却被一骷髅般的老年女子箍住颈项)。

卡蜜尔输了,而且输得很凄惨,在后期的作品中,卡蜜尔换掉了她熟悉的大理石和铜材,改用玛瑙石,以代表她和罗丹的彻底决裂,在完成了《巨浪》、《聊天者》等名作后,她情绪失常,被母亲送进了巴黎近郊的精神病院,在那里度过了最后数十年孤独和疯狂的岁月。去世后,他的哥哥,诗人保罗克洛岱尔将其所有作品都捐献给了罗丹博物馆,让这些代表妹妹灵魂剖白的雕塑得以和她生前最爱和最恨的人的作品长留此地,向千万后人讲述那场惊魂动魄的爱情故事。离开罗丹博物馆,转几个街区,去看塞纳河上的MIRABEAU桥吧,背面刻着另一位已婚多年的法国诗人写给自己波兰女学生的诗句:玫瑰,是你的名字。

2007年5月

右派完胜——论萨尔科奇的当选

VoilàSarkozy三十年磨一剑,今日晚八点终于以微弱优势(53.35%)当选法兰西共和国第六届总统,代表人民运动党,代表右派,入主爱丽舍宫!

Sarkozy出生于1955年一个波兰籍中产阶级移民家庭,父亲为广告商,母亲为律师。家中三兄弟,他是第二个,从父母身上,他既得不到对长子的殷切期望,也得不到对幼子的宠爱呵护,这种情况在其幼时父母离婚后变本加厉,被判予母亲的Sarkozy不仅失去了父爱,母亲也经常对其不理不睬,这使得幼年的Sarkozy养成了独立、沉静甚至于冷酷、无情的性格。据其反对派所称,Sarkozy幼时所遭受的冷漠待遇,使他在日后家庭关系处理方面屡遭挫折,事实证明,Sarkozy 41岁与前妻离婚,与现任妻子Cécilia组建家庭,而就在今年第二轮选举前一个星期,Cécilia被爆与另一中年男子过从甚密,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当然,法国人毕竟不同于美国人的八卦,总统候选人的家庭问题顶多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不会摆上台面,成为当选与否的标准。

于巴黎十大私法专业毕业后,Sarkozy又获得政治科学硕士学位,步其母亲后尘,成为一名上庭律师。往后,他的政治生涯开始平步青云:1983年,当选Neuilly-sur-Seine92省)市长,五年任期内,通过加强拉德芳斯新区建设,使92省一跃成为法国最富裕的地区;1993年,希拉克上台后第一年,由于Sarkozy十分清楚他在担任巴黎市长期间黑金交易的内幕,以及掌握他陷害政治对手的证据,兼之当年法国社会经济衰退,失业率居高不下,希拉克有意把烫手的山芋扔给Sarkozy,任命其为财政部长,随后,左派领袖Balladur组建政府,又任命其为政府发言人,在此期间,他卧薪尝胆,在经济领域大力扩展自己的人脉关系。而希拉克的如意算盘始终敲不响,Sarkozy居然扭转局势,使法国经济大大改善;95年,希拉克一意孤行,推行新的工会法案,造成巴黎连续三个月的大罢工,总统大位岌岌可危,Sarkozy马上要求重新选举总统,并推举Balladur作为候选人。

自此,希拉克与Sarkozy关系日渐微妙,双方既互相利用,又互相打压。2002年希拉克连任成功,对Sarkozy在经济领域的成就既憎恶又妒忌,但出于他人望极高,一直不敢有所动作。而在当时,犯罪率一直是媒体的热门话题,由于治安混乱大多源于法国人数众多的外籍移民及其后裔,Sarkozy又是出身移民家庭,希拉克便将其任命为主管社会秩序的内政部长,实行“以移制移”,这位总统当真是老谋深算,险恶用心可见一斑:如果Sarkozy不加强警员配备,不实行大力镇压,不对移民严格管理,犯罪率永远无法下降;而如果他进行镇压,便是背叛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移民及后裔,要背负极重的道德责任,或许还会引起更激烈的对抗,使移民集团发生内讧。然而奇迹就是发生在Sarkozy身上,不到两年时间,在他的有效控制下,持续数十年的高犯罪率首次出现下降,这也成为Sarkozy至今为止最引以为傲的政绩,也同样在这两年间,他利用媒体对治安的关注,不断提高自己在镜头前的曝光度,风头早已盖过了总统,成为年度最受媒体欢迎的部长。

希拉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2004年法国经济在无能的总理拉法兰摆弄下,持续疲软,Sarkozy旋即被转为经济部长,然而此时已不同彼时,Sarkozy的眼睛早就盯上了2007年总统大选,已不再是希拉克可以随意玩弄的政敌,为参选总统,他深知必须拥有强有力的政党后台;此时的希拉克为了延续自己的大权(共和国总统享有司法豁免权,希拉克一旦退位,必然面临当年巴黎市长黑金交易的指控),早就任命自己的第一亲信成为宪法委员会主席,企图推动宪法修正案,取消总统不能连任超过两届的规定。为了打击希拉克试图连任三届的野心,并且为自己准备政党背景,Sarkozy走出了参选的关键一步:自告奋勇要求担任希拉克为首的UMP(人民运动党)主席。希拉克固然不会随便妥协,他要求Sarkozy让出经济部长职位做为交换条件,后者接受交易,于同年12月放弃政府职位担任了党主席。该事件成为两者势力发展的一个转折点:表面上,Sarkozy是忍痛割爱,辞掉部长的肥职,担任徒有虚名的政党领袖,这是希拉克对他的成功一击;而事实上,Sarkozy经此役,成功赢得右派主流政党的支持,而且消灭了希拉克于2007年又以UMP主席身份参选的可能性。希拉克不明白:即使他可以成功修改宪法获得第三次参选资格,但他一旦放弃UMP,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政党背景的缺失使其政治定位变得模糊不清:左派、右派、中左、中右、极左、极右,他不再属于任何一种政治流派,而在当前社会派别林立,左右派民众半分江山的局势下,定位模糊的下场就是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

今年初,希拉克在连任无望的情形下,公开发表声明,对UMP总统候选人Sarkozy表示“自然而然的支持”,此举被各大报章视为总统全面投降的象征:既然Sarkozy当选的可能性最大,那么必须向他表示亲近,以免卸任后遭到司法指控,而由于曾为政敌的关系,不可能“衷心的支持”,只好用“自然而然”这种无奈的字眼。而就在公开声明的第二天,希拉克与Sarkozy共同参加荣军院举行的老兵葬礼,为证明所谓“自然而然的支持”,两人形影不离,但值得注意的是:后者意气风发,前者一脸沮丧。

步步为营的Sarkozy总算稳扎稳打,苦尽甘来,然而他即将面临的道路仍然险阻重重:2005年镇压巴黎郊区暴动,2007年镇压巴黎北站骚乱,他已被视为有史以来最狠的部长,而他在选举纲领中提出设立“ministre de l’immigration et de l’identité nationale(移民及国民身份部长),内容直指移民控制,此举早已引起移民集团,尤其是非洲裔、阿拉伯裔移民后代的恐慌,加之第二轮投票中,Sarkozy只赢得微弱多数,这意味着左派力量仍然不可小觑,而最危险的是,传统意义上的左派和中左阵营,都是以18-25岁的年轻人和移民及其后代居多,年青人是最易冲动的团体,一旦发生骚乱,后果不堪设想。而就笔者亲眼所见,今日的巴黎街头警车成群,防暴宪兵严阵以待,春日里优游阳光中透着一种隐隐的不安,协和广场上聚集了3000多名UMP支持者,为防止事态不受控制,连接香榭丽舍大道的数个地铁口全线封锁......

新总统诞生了,新改革的机器即将启动,而积患累累的法国社会将走向何方?我们,只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