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n's profileAmandine's Castle of dre...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January, 2008 历史何以如此沉重?完成猎巫运动专题,心里不禁长吁一口气,这样的如释重负,不是出于结稿的喜悦,而恰恰是一种无奈之下的逃避。历史的无奈,宗教的无奈,女性的无奈,在既成事实的面前,后人无法改变,只能浅薄的围炉而坐、侃侃而谈。
历史浩若烟海,升斗小民只可望洋兴叹,无心者,在历史的沙滩上或嬉闹或哀愁;有心者,掬一抔野史碎沙,以留为纪念,或充为谈资;历史学家们有幸扬帆出海,也只能透过起伏的海面一窥内里的深邃,而永远不得其神,至于大洋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秘密,可能将永远定格为秘密,无论它曾经多么震撼、动人,由于它过于沉重,只能沉淀在历史最幽暗的角落里。
所以,普罗大众应感到悲哀。因为越是被大多数人所接受的历史,越是历史海洋上的碎花细沫而已,只因它浅显易懂,才成为普及型知识;更有甚者,无往不利的政治从其自身利益出发,汲取部分片断拼凑一气,尊奉为历史的真相,这更是彻头彻尾的愚民政策而已。
因此,在快餐式文化横行无忌的今天,谈史论史,太沉重了,不合时宜,已属骨灰级文化活动,不妨轻松一下,纵论政经之道、学仕之理,或者退守寒舍,与狐朋狗友蜚短流长一番,辗转锅碗瓢盆之间,都不失为娱乐身心、疗救郁闷的良方。 猎巫运动二:巫师形象与迫害真相的还原
从十三世纪开端到十八世纪落幕,五百年来陆陆续续的欧洲猎巫运动将一代又一代的欧洲女性,尤其是引人注目的杰出女性送上了刑场,她们当中的绝大多数并未直接犯有亵渎基督教的罪行,而所谓与魔鬼“通奸”的罪证在现代的眼光看来,也纯属子虚乌有,甚至荒诞不经。如果将猎巫运动背后深层次的社会与宗教因素暂时表下不谈,仅仅是走近每一个亡魂的坟墓,探究她们生前的种种和惨遭迫害的事实真相,也足以让当今社会的人们震慑不已。当然,这些遥远年代的女人们或许已不再拥有物质形态的坟场和墓碑,我们只能试图捕捉她们在浩若烟海的历史档案中随着烈火飘散的骨灰,嗅一缕她们曾经的生活痕迹所残留的馨香。
自上古时代至今,巫术、巫师的故事长时间经久不衰,今天的史学家认为,当人类文明的曙光初次照耀之时,巫师的身影便开始行走于每一个族群活动的角落了。法国历史学家罗伯特˙穆尚伯雷在《乡村女巫》一书中写道:最早的所谓女巫,其实是活跃在乡村生活中的医生、草药师和占卜师。当动荡不安的中世纪来临之时,欧洲尚处于初级的农业社会发展阶段,封建领主间战祸不断,黑死病盛行,无论是人们自己,还是他们所饲养的牲畜和种植的粮食,这些脆弱的生命都如同襁褓中的婴孩,往往在天灾人祸中首当其冲、不堪一击。为了最大限度地延续生产生活,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从巫师处接受了一些预测将来、保护庄稼、治疗疾病、抵抗死亡甚至吸引异性的“咒语”、行为手段和植物原料。一本名为《纺锤福音书》的小册子曾记录了当时巫师们在田野村夫间传授的各种思想,如:“缺少食物的人啊,请移开你凝视新月的目光,否则你会失去剩余的一切”、“如果你希望洗涤后的衣物依然光洁如新,请在第一次把它们扔进洗衣桶时默念:全能的上帝和伟大的圣克莱尔大人伴随你”、“当天边的一颗流星消逝,你的一位朋友可能已与你永别,因为天上一颗星都代表着地上一个人”。如果说当时的人类世界因为处于自然科学的蒙昧状态,从而充满着强烈的“巫师”气氛,那么以“全民皆巫”来形容这片黑暗而广阔的欧洲大陆则毫不为过了。显而易见,女巫的形象在此时仍然是正面的:赠医施药、保护弱者、抚慰心灵……其所发挥的帮助与建设作用远远超越了破坏作用,甚至成为了人们精神生活与物质生活的导师,而且,女巫与宗教理念此时仍然毫不相干,与魔鬼、地狱、引诱等概念更是风牛马不相及。
然而,这种稳定和谐的形象却在基督教面前被彻底颠覆,并沦为后者不遗余力地迫害与屠杀的对象。中世纪鼎盛时期,天主教会已断定巫术及巫师言论所产生的效果只不过是魔鬼撒旦制造的幻象,到了中世纪末期,罗马教廷、魔鬼论者和相当一部分社会精英决定联手行动,将巫师妖魔化。不幸的是,该行动所激起的民间反抗恰与当时的异端兴起不期而遇,巫师则顺理成章地划入了异端范围,女巫则被称为“撒旦的情妇”(图:魔鬼降临)。最早遭到迫害的女巫,通常是奔走于山野田间的女医师和女药师,她们熟知各种古老的治疗手段和药方,时时出没于山林之中采集自然原料入药,不仅疗救病患,还乐意为患者的亲人子女提供照顾,但是,她们所拥有的独特疗法却被一律称为“邪术”。究其原因,是因为她们以医药师身份出现的场合大多与疾病和死亡有关,她们制备药物的过程与普通妇女的烹饪过程相类似,当她们尽力挽救生命的同时,也最容易被不明就里的外人误解为剥夺生命、带来死亡的嫌疑犯。就当她们成群结队地在火刑场上葬送了性命之时,欧洲传统医学的发展也几乎被天主教会的刽子手无情腰斩。然而,不只是医药学领域,某些其它职业的女性从业者也逃不出宗教裁判所的魔掌,如牧羊人和伐木女工,因为工作环境与森林原野密不可分,所以极容易被怀疑“在山林之中被野游的魔鬼诱惑”;又如肉类和奶制品加工业的女工,也经常被怀疑“肉欲旺盛”而在劫难逃。
第二种犯有女巫罪行的人群,来自于拥有进步思想、提倡妇女解放的女性,她们往往热心工作、收入稳定,这种自食其力的优越感使她们在追求性别平等的斗争中更为激进,也同样为她们招致了杀身之祸。法国历史上著名的民族英雄圣女贞德,尽管战功累累、声名赫赫,但却触及了政治舞台上不成文的规则——男性主导权威,并因此最终遭到出卖,以女巫罪名被宗教裁判所残忍杀害。
女巫罪行成立的第三种可能,是性行为的“有悖常理”。根据猎巫运动的指引性著作《女巫之锤》的理论,女巫的身上都有“贪得无厌的阴道”,女巫参与的聚会,都无一例外的是性狂欢,远古传说中的老年女巫以耄耋之年仍能进行性行为为荣,这些正为天主教会的禁欲主义所不可容忍。另外,违反传统的性行为姿势也是女巫罪名之一,尤其是跨坐于男性身上的体位更是被《圣经》的条文所禁止、有违人伦的莉莉丝罪行[1]。从年龄层面看来,生活贫苦的老年农村寡妇是最容易被冠上“女巫”头衔的无辜受害者,只因她们苍老、憔悴、骷髅似的容颜往往令人不寒而栗;更甚者,在当时社会精英分子眼中,老年女性是具有神秘色彩的旧传统和旧道德的积极卫道者和传播者,她们思维僵化、喋喋不休而又不知所云,在与中青年妇女同处被告席时,是最无力还击、最令人厌恶的群体,于是通常都被视为“毫无悬念的替罪羊”(图:老年女巫);青年未婚女子也并非都能在搜捕中幸免,她们年轻妖娆的身体在法官看来是诱惑魔鬼的美食、引人堕落的源泉。在女巫罪行的被告与原告关系中,经济地位也成为重要因素:由于担心穷人走投无路而群体暴动、害怕失去自己原有的优越地位,相对富裕的人群往往会将女巫罪名强加于贫民头上,宗教信仰所导致的羞耻与不安并不会使他们作出任何补偿,反而是转化为恐惧,意欲将自己一手造就的受害者除尽而后快,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女巫审判中死刑率的增长。
[1] Lilith:犹太民间传说中亚当的第一个妻子,拒绝与丈夫使用传统性行为姿势并将其抛弃,后来成为女妖。
惩处女巫的方法之多样,与审讯异端所采取的非人折磨手段不相伯仲,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审判后无罪释放的比例只有5-10%,而幸免于难者在往后生活中往往还要继续承担“女巫嫌疑犯”的污名直至去世。在绝大多数被判有罪的受害者中,刑罚会根据罪犯年龄和所在地区而有所区别:如果是孩子,一般会施以鞭刑;如果其母亲是被宣判有罪的“女巫”,则鞭刑的场地会设立于火刑柱之前,母子一起行刑,让孩子在承受巨大的肉体痛苦之时,还要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被活活烧死;在匈牙利、西班牙、苏格兰、日内瓦和意大利,对罪行较轻的犯人一般采取流放,据历史记载,曾有一位名为玛格丽特˙卡切尔的牧羊女被四名同样被状告“女巫”罪行的妇女共同指证犯有“诱惑魔鬼”的罪行,在尚未定罪之前,她就被判处流放20年,然而10年之后,无辜的当事人因不堪忍受思乡之苦而偷偷返乡,就这样,她被司法机关多增加了10年的流刑,并最终在寒冷的阿尔卑斯山区孤独地死去。
火刑,在中世纪历史档案中从来都是宗教裁判所惩治异端的标志性处罚手段。火刑场地几乎都设于市中心和广场中央,受刑人无论男女,皆须半裸,在前往刑场的路上要受尽路人和行刑士兵所施加的肢体摧残,如果犯人在点火之前向随行的神父忏悔,并且态度诚恳,则有可能获得“宽恕”——在火焰遍及全身之前被杀死。但是,惨剧往往不会以这种略有温情的方式结束:“女巫”克劳黛尔˙居约姆在临刑前曾声泪俱下地祈求神父不要再继续折磨她的身体与精神,但却得不到对方的半点怜悯,几近崩溃的她居然挣脱了绳索,向神父扑去,在被刽子手重新缚上火刑柱之后,疯狂的她竟然连续三次摆脱了捆绑,最后,筋疲力尽的克劳黛尔终于倒在柴堆上不省人事,在昏迷状态中被执行了火刑。
在瑞士,人们发明了“木梯火刑”(图:火刑),在熊熊烈火燃起之后,将女巫绑在一架木梯的末端,然后将其竖起,直接推入火中。然而,即使是如此严厉的刑罚,也会遭遇始料未及的尴尬,根据罗马教廷的指示:女巫的躯体必须在火焰中完全化为灰烬并随风飘散至四方。而在现实执行过程中,却往往难以达到这一标准,在火刑大量执行的年份,因物资普遍匮乏,审判机关多次因缺少足够的木材而不得不寻求其它同样具有威慑力的死刑方法。西班牙曾制造了一种巨大的封闭式“烤箱”,底部加热,在达到一定的温度后,将犯人活生生地通过特制入口推进“烤箱”,力求其死亡之前所遭受的肉体折磨程度达到最大化,但在后来,罗马教廷认为“烤箱”不能被众人亲眼目睹罪犯痛不欲生的惨状,威慑效果不明显,从而选择了放弃。
今天的欧洲中世纪史研究者,为女巫和猎巫运动撰写的文字已是连篇累牍,即使严谨的分析与叙述有多么冷静,普通的读者在目睹一行行惊心动魄的文字之时也无法不为之动容。女巫,被审判、被凌辱、被处以极刑,往往不是出于她们所犯的某条罪行,而是出于她们的性别、年龄或者职业;指控她们的人,往往不是当权机关,而是她们身边最亲近的人:丈夫、孩子、婆婆、妯娌或者邻居;司法机关无能为力,因为任何宗教信仰必须寻找到“灾难的替罪羊”;社会舆论无能为力,因为在某些现象无法获得完整解释的时候,必须有人站出来为科学的虚弱付出代价;受害者自己也同样无能为力,因为一切犯罪动机和手段似乎只是源于她们的性别。在《女巫与西方社会》一书中,法国历史学家居伊˙贝希特这样告诉我们:真正的女巫史遍及所有的历史时期和所有的种族。来自她们族群内部和生活环境内部的敌人,不断逼迫她们走向牺牲的祭坛,毫无任何怜悯之意,她们便这样长期成为了历史中一个残忍而独特的注脚,而这样的情形在现代社会依然是司空见惯,人性中最根本的阴暗面依然会时时暴露在人类自己面前,几个世纪的回眸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了昨日的“女巫”和“巫术”,也为我们今天所目睹的种种社会行为做出了诠释。
————————————————————————————————————————————————————————————
(待续)最后的女巫——安娜.葛尔蒂 January, 2008 欧洲猎巫运动始末在神学与科学的夹缝之中,有一种生物始终顽固而扭曲地生长,如一只拖着诡谲长尾的黑猫,在历史角落的晦暗中始终以冰冷的目光逼视着芸芸众生,这便是巫术的执行人——巫师。经典形象中的巫师,驾驭着神秘的超自然法则,在一串串历史怪谈和民间传说中来去自如,他们,可能偶尔会披着善意的光圈闪亮登场,但更多的,确是丑陋、邪恶、歹毒的代名词。
关于巫师的文字记载,最早见于描述早期人类社会(母系社会)历史的神话故事当中,女性便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主角;随后,新的宗教出现,旧文化中的灵魂人物几乎都无一幸免地被新生的意识形态彻底妖魔化,而基督教便是将女性与凶兆、灾劫相联系的始作俑者之一,例如希腊-罗马神话中掌控命运的帕尔卡三女神,使欧洲人心目中的女巫形象曾一度被定位成面容冷酷、手执纺锤的妇女;又如人们所熟知的夏娃,在圣经的描述中因接受了撒旦的信使——蛇的诱惑,使后世戴上了永恒的原罪枷锁。这一解释在某种程度上注定了女巫在欧洲文化中始终占据着比男巫更为重要的地位,也为中世纪末猎巫运动中女性大量遇害埋下了悲剧的种子。
进入12世纪,欧洲尚处于中世纪的蒙昧笼罩之下,天主教会的势力不仅已经牢牢拴紧了民众思想道德发展的缰绳,还试图无孔不入地渗透至人们日常的生活方式。当时,“巫师”的概念已等同于魔鬼撒旦的信徒,“巫术”则被视为撒旦赋予的超自然力量,是“巫师”将灵魂出卖后所获得的交易报酬,于是教会开始在民间搜捕“巫师”作为宗教仪式上“献祭的公羊”,火刑则成为惯用的祭祀手段。最早的猎巫运动始于十三世纪初,由教宗格列高利九世和继任者拉图朗四世借“清除异端”为名掀起的大搜捕,当时的异端分子主要集中于“自由思想运动”[1]阵营,其中不乏追求社会地位平等化的大量女性,如活跃在北欧地区的贝冈[2]派修女,长期以来依靠周边居民的捐赠、自己所提供的医疗服务和纺织制品赚取的报酬获得了修道院自主权,她们不仅要求天主教会解除对修女的性禁锢,甚至对宗教裁判所中的男性主导地位也提出了挑战。这一系列主张,即使在当今世界都可被视为石破天惊,在猎巫之风甚嚣尘上的十三世纪,理所当然地遭到了罗马教廷的血腥镇压。
1326年,教皇若望二十二世下旨将巫师正式列入异端分子行列;1484年,教皇英诺森八世签署诏令,宣布在欧洲全境大肆捕杀“恶魔从业者”,标志着史上第一次猎巫运动正式拉开序幕;1486年,两名多米尼加人在宗教裁判所资助下出版了一本名为《女巫之锤》(图:女巫之锤)的手册,详细记录女巫言行及其活动,辨识女巫的方法和应有的惩治手段。随后的30年内,此书再版超过20次,同时,大量描写巫师与魔鬼的文学与绘画作品也相继在民间广为流传,人们坚信巫术是带来传染病和天灾的大敌,是基督精神在人世间的最大破坏者,或是出于恐慌,或是出于个人恩怨,他们争相前往宗教法庭检举“女巫”,而被逮捕的受害者,也同样出于对宗教裁判所严刑逼供的恐惧、和对告密者复仇心理作祟下,捏造更多他人与魔鬼交易的“事实”。教会统治下本已苟延残喘的欧洲,一时间又是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1] 自由思想运动(Libre-Esprit):12世纪于欧洲广泛传播的思想潮流,认为贫穷可洗涤人类的原罪,使内心的耶稣复活;欲望是进入自由思想不可或缺的因素,人们应聆听它的指引,方能认识生命的“真福”。 [2] 贝冈(béguine):天主教组织内的一部分女性成员,其遵守的教规比一般的修女宽松,享有更大的自由度。
这场血与火的闹剧终究在1682年法王路易十四的旨意下惨淡收场,全法境内明令禁止所有关于巫师罪行的审判,“施行巫术”的概念也与诈骗罪、亵渎宗教罪和毒杀罪加以区别,从此泾渭分明。随着1782年安娜˙葛尔蒂在瑞士被执行死刑,这“最后一名女巫”的头衔终于为将近四百年残忍而愚昧的猎巫运动划上了句号。据史学家统计,捕杀最为惨烈的地区集中在法德边境的洛林、德国西伐利亚、阿尔卑斯山区和莱茵河流域;而意大利、西班牙、爱尔兰和英国则相对温和,大不列颠岛上的受害者不超过1800人,欧洲南部1300人,法国全境则达到2725人,而瑞士和德国竟创下了35000人这一怵目惊心的纪录。根据宗教法庭和世俗法庭双方的记载,有关“巫师”的审判共进行了十万场,其中有一半皆以死刑判决结束;被告的性别比例,即“男巫”与“女巫”的比例达到了1:8,女性再一次不可避免地成为历史大屠杀的受害者。
与人们普遍的观点截然不同的是,现代的欧洲史学家,并未将猎巫运动历史列入中世纪史范围。众所周知,中世纪史同时是一部异端教派在血与火中遭受凌迟的历史,而处于中世纪行将就木、文艺复兴运动蓬勃兴起之时的猎巫运动,尽管同样的荒唐而真实,却被史学家定义为“宗教改革”和“人文主义运动”发端的先兆。但让人极为不解的是,早期的人文主义思想家几乎无一人为当时成千上万的受害者鸣不平,为阻止惨无人道的迫害和屠杀而振臂高呼,即使被称为宗教改革先驱的马丁˙路德,也对死难者漠然处之,他甚至在其《圆桌演讲》一文中还对巫师进行过批判。终于在1602年,思想界的曙光出现在一名开尔文派传教士安东˙普雷托里乌斯的著作之中——《对巫术及巫师的深入研究》[1],书中第一次明确地对搜捕和折磨女巫的行径提出了谴责;宗教界的思想进步很快便波及非宗教性质的世俗机关,当时著名的大法官若望˙波登(图:若望波登)随即倡议民众尽快脱离“癫狂的精神状态”,将生活习俗“正常化”,此举奠定了文艺复兴思想萌芽的第一个里程碑。
两百多年的时光过去,昂首迈入工业社会的人类终究没有忘记为两个世纪前的蒙难者正名:1862年,法国历史学家于勒˙米什莱完成了《女巫》一书,针对中世纪末期的猎巫运动进行了全面地叙述与分析,他甚至动情地称该书为“给善良的女性受害者所谱写的赞歌”。尽管千万的“女巫”阴魂得以借助该著作的影响力,在欧洲史和宗教史上长舒一口气,可在当时的思想局限下,米什莱并未提出真正意义上的妇女解放。只有当20世纪女权主义运动在欧洲如火如荼地上演之时,性别歧视、压抑女性、蹂躏女性这些掩藏在猎巫运动背后最深沉的悲哀才完全被世人所理解,许许多多“女巫”的本来面目在公众视野中真实地还原:追求自由、经济与思想独立、拥有惊人的才华或者令人艳羡的一技之长、在男性主导的社会环境中颇受民众欢迎与爱戴、甚至凌驾于当地男性权威之上……人们对女巫话题的讨论依然是乐此不疲,上世纪60年代,法兰克福学派[2]的哲学家们相继出版多部论著对猎巫运动进行了深刻的历史反思,在他们看来,猎巫运动是一条联系文明社会和野蛮社会的纽带,一条注定要经历的道路,而在运动中丧生的“巫师”们,都可看作“为迎接现代化而献祭的公羊”。那些惨遭不幸的灵魂所付出的代价,已燃烧成中世纪的如血残阳,在敲响黑暗时代丧钟的同时,为欧洲人预言了一个光明时代的来临。
[1] Von Zauberey und Zauberern Gründlicher Bericht, Anton Praetorius [2] 1923年由一批德国社会研究院成员组建、获得文学艺术保护人Felix Weil赞助的知识分子团体
待续:“猎巫运动”主题第二稿:巫师形象与迫害真相的还原
第三稿(纪实):最后的女巫——安娜.葛尔蒂 January, 2008 当威权沦为笑柄——小议2007流行语“你太CCTV了!”站在农历2007的尾巴上,回望尘埃落定的公历2007,一众新词新语在中国的坊间市井悄悄兴起,流窜于口舌眼耳之间,抑或冷不防从某某名人博客或某某大报的字里行间一跃而出,瞬间跻身流行语言的红宝书,甚至被大众标榜为时髦“代言词”。任何人若不愿被“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逻辑埋葬于“泯然众生”之列,则言必称某某词。在此,姑且不论“十七大”、“和谐社会”等党中央国务院核心词汇如何道貌岸然,笔者只想将那条获评2007年最具杀伤力、最歹毒之攻击性语句拎出来揣摩一番——“你太CCTV了!” 长期以来,一向中规中矩的搜狐论坛都会将诸如“反日”、“台独”、“六四”等甚具政治敏感性的词汇一律替换为两个星号“**”,近日重游搜狐,惊讶地发现中国中央电视台英文缩写“CCTV”竟也难逃被“星号处理”的命运,原以为是论坛管理员“草木皆兵”,后发觉原来“CCTV”一词不仅在网络的虚拟空间,甚至在家长里短的百姓生活中,都变了味,偌大一间国家级电视台、坐拥上亿资产的传媒业“巨无霸”,竟沦为一句粗俗不堪的骂人话!岂不令人费解?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如今CCTV所蒙受之“不白之冤”,的确大有考究之处。据查证,事件缘起自07春晚结束后,主持人李咏和朱军在后台的一段不愉快的插曲:春晚最后新年倒数直播现场,李咏忘词,朱军为避免尴尬突然将其话语权抢去,造成随后4位主持人发言顺序全体错位,酿成07春晚“黑色三分钟”。据知情人反映,事后两人在后台相遇,一场差点演变为拳脚之争的骂战拉开序幕: 李(素有“毒舌”之称,率先挑衅):你怎么硬抢词儿?搞得我都不好下台了! 朱(无奈):行了行了,我道歉行吧?这样你骂我两句我不还口行了吧?! 李(中心词汇登场):你太CCTV了! 朱(既惊且怒):你说什么? 李(直言不讳):我说你CCTV! 注意!到此为止,估计看官您只有了个直观印象,但对“CCTV”之深意或许还不甚明了。姑且不论朱李骂战是否属实,可“CCTV”却已俨然一副恶毒嘴脸,粉墨登场。细究之下,该词源于中央电视台在2006年举办的“体坛十大风云人物评选”网络投票活动中,针对sky所进行的暗箱操作丑闻,做动词时,表示用不正当手段损害他人利益(尤指在投票或选举中)。随着“民智”进一步将其挖掘,该词不断引申为形容词和名词:一句“做人不能太CCTV!”取代了葛优的“做人要厚道”被评为2007最流行话;甚至还编进了郭德纲相声段子“当今世上什么最可恶?答:CCTV!” 无须赘言,头号国家电视台的英名已一朝尽丧,不仅深陷这场“人民恶言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无法自拔,还大有越描越黑的趋势。面对如此窘境,中央电视台无语,广电总局无语,网络上即使偶有“申冤平反”之语,也刹那间被“板砖”和“唾沫”所淹没,不得不灰溜溜的逃之夭夭。何解? 近年来,娱乐与传媒业“黑色事件”屡见不鲜,今天一个独家,明天一个猛料,媒体为吸引眼球不惜互相揭发和践踏。中央电视台,这个长期以正面形象示人、深具公信力的威权机关也难逃一劫,暂且将某些地方媒体的炒作“嫌疑”表下不谈,中央电视台作为党和国家喉舌机关却其身不正、骨干人员风纪不良、人事组织工作不透明不公开、作弊丑闻层出不穷……在各大国有企业与机关单位相继被发展大潮推上民主化政改的轨道之时,中央电视台对外积极宣扬民主改革之善,对内却是蛮不在乎地袖手旁观,一副“稳坐钓鱼台”之势。可惜!这张“大义凛然”的面孔马上就被“某演员自爆央视潜规则”、“某主持人错字连篇”、“某候选人高票落选”等一系列丑闻撕得粉碎。民怨,在暗里日渐汹涌的民怨,终有一天会喷薄而出,将央视貌似坚强实则脆弱的表面形象冲击得体无完肤。“CCTV”荣登恶言榜之首,在民间大行其道,是央视自酿的苦果,是大众敌视情绪的集体反扑,更是“威权”机关普遍失陷的危险信号! 试想,中央电视台上了黑名单已是既成事实,一胎所出的广电总局,也由于种种极富争议性的不光彩“信息与娱乐控制手段”,被大众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譬如:《色戒》之被剪,《苹果》之被禁),媒体“威权”的沦陷,必然导致其它文化单位的余震,长此以往,从文化到社会、从社会到经济甚至政治,恶性感染不容小觑。事实上,类似“卫生部”、“药监局”、“检察院”、“安全生产办公室”、“证券监督委员会”等往日威风凛凛的机关单位,如今的公信指数还剩多少?这恐怕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汗颜的问题。 笑骂由人,央视的“国家级高干待遇”还是照旧,想必是它对公众的信息遗忘概率有极其乐观的估计,所以,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公民,都不得不在此地高喊一声:“CCTV,停止你的CCTV吧!”,“机关老大们,也别再继续CCTV了!”
—————————————————————————————————————————— 结语:本文系应YSS作业要求所作,本人行文虽向来厌恶为条条框框所限,然阅罢全文,惊觉CCTV一词仍大有捕风捉影的空间,一句“你太CCTV了!”还可以具有其它“指桑骂槐”的功效,若某一日,我们的骂人榜上出现了“你TMD太共产党了”或者“做人别太国务院了”之类的语句,我这种共党分子恐怕会成了过街老鼠,小日子就不好过了...... January, 2008 圆蛋?臭了~ 除夕夜和三个牛头马面去香街凯旋门和铁塔参加鬼子庆典,虽然四个人是偶数,却都是形影相吊一族,所以嘴巴可以毫无避忌,动作可以毫不矜持,笑声可以肆无忌惮,不怕招惹无谓的是非嫌疑...... 偶去年的同一时刻,也是跟着一群嘻哈怪客来到同一个地方做同一件事,有去年铁塔梦碎的抓狂经验做铺垫,所以今年反而做足了心理准备:元旦也好,倒数也罢,对于法国这个没落的民族而言,欣赏水平也就这个层次,何必跟傻瓜计较呢?相反,那三位“旦友”却看似满怀憧憬,偶不禁哑然失笑:唉,待会你们就知道了,偶也不必解释太多,让人觉得偶在破坏气氛。臭了的蛋(旦),是必须亲自打开来闻才知道不香的......(怎么觉得偶有点幸灾乐祸) 总结如下:香榭丽舍大道两边树上都挂满了灯,像溢水的高脚杯,往下滴呀滴,嗯,相比去年的设计,确是独特;铁塔上的灯,每逢正点就全身闪呀闪,去年的老设计,不谈;烟花,故弄玄虚,声音陡然一炸,火不多几个,倒是可以把人吓一跳,无聊;倒数?没听到,一个手机一块手表都有它既定的倒数,这里有一万多人,就有一万多个倒数,铁塔只负责闪,不负责时间,跟法国笨蛋一样,我闪我的,你们数你们的,井水不犯河水;人群?倒是遇到热情洋溢的,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将醉未醉,将我们的男性旦友之一纠缠个不休,女性旦友之一被胡乱啃了一口,状甚无辜,晚节几近不保......桃花,分很多种,有甜桃花,有粉桃花,当然也有烂桃和黑桃,这里还可以多加一个:阿桃(阿拉伯籍桃枝,根据性别而论,还不能称为花~) 所幸偶这冷面怪神:着装低调,举止平和,眼镜一架,脸色一沉,大有生人勿近之感,对桃花自然免疫,哇哈哈哈(此君高风亮节,洁身自好,为世人之典范矣!) 将近凌晨3点,才晃悠悠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寻觅元旦日早上10点仍盘旋于QQ的怪客,未果......看来在党和人民政府的英明领导下,中国人民都大体正常了,不像偶,明知是臭蛋,还要年年都去闻,无聊人干尽无聊事,c'est la vie! |
|
|